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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(第22页)刺耳的集合哨声撕破寂静。二十几号人冲出营房,在操场上列队。陈远看见队伍人数比昨天少了四五个,心里一沉——有人走了。雷火站在队伍前:“今天不跑山。今天打拳。”“打拳?”“对。”雷火一挥手,操场中央被抬出一块梆硬的沙地,“两两一组,自由配对。打到其中一个起不来为止。赢了继续下一轮,输了自己滚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黑塔般的壮汉一把搂过陈远的肩膀,带着一脸横肉:“小子,咱俩练练?”陈远扫了他一眼,点头:“好啊。”围观的队员自动让出一圈空地。黑塔没有废话,上去就是一拳,砸向陈远面门。这一拳带着风声,又快又狠,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。陈远侧头闪过,同时右拳直捣黑塔肋下。黑塔闷哼一声,不退反进,一把箍住陈远的腰,想把他抱起来往地上摔。陈远被他像一袋土豆一样举起来,人在半空中,却没有慌张。他双手握拳,狠狠向黑塔的太阳穴砸去——“砰!”黑塔两眼一翻,整个人向后仰倒,陈远顺势借力,一个翻身落地,稳稳站住。黑塔倒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围观的队员都倒吸一口气。那几个刚才还在笑的人,眼神已经变了。雷火站在旁边,看完全程,嘴角终于有了明显的弧度:“行,有点见识。下一个,谁来?”接下来半天,陈远打了五场。五场全胜。他的脸上挂了彩,左眼肿了半边,嘴角破了一道口子,但一直站在沙地上,没倒下。雷火走过来,扔给他一条毛巾:“行,你可以留下了。”“谢谢队长。”“先别急着谢。”雷火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“真正要你的,不是我。”“那谁?”雷火说了一个名字。陈远愣住了。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——林峰。“他找你。”雷火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他过来见你。到时候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你父亲的过去。”雷火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了。陈远站在原地,手里拽着毛巾,指节发白。父亲,过去。京城那摊子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?怎么又扯出“过去”?他想起了棋手被捕时说的那句话:“这个世界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”那句话像影子一样,一直跟着他。陈远抬起头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雪山。风很大,吹得他脸上生疼,但他没有低头。成长从来都不是你走多远,而是你在每一次几乎站不住的时候,还能咬着牙再挺一步。而这一步,往往就是分水岭。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。但他知道,无论是什么,他都会迎上去。——因为他是陈远。他是烈焰的一员。他停不下来,也不想停下来。第二天,陈远早早起了床,自己加练了半小时体能。回来的时候,营房门口停着一辆军车。林峰穿着一身便装,靠在车边抽烟,看见他,招了招手。“上车。“林峰说,”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““谁?”林峰弹了弹烟灰:“你父亲的旧战友。也是当年边境上唯一一个亲眼见过‘那件事’全过程的活人。”陈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拉开车门,坐了上去。车子发动,驶出营地,开进荒山深处。前方,雾越来越浓,路越来越窄。陈远握紧拳头,看着窗外。他有一种预感——那些被藏了三十年的真相,就要在今天,撕开一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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