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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微世界的神明
常北海的越野车停在“大皇帝洗浴中心”门前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雨还在下着，四周俱都是黑暗，只隐隐看到有人吸烟带来的红色光点。
“常队，这条街停电了？那怎么开会？”四队的人下车后都是惺忪揉着眼，他们可是睡了一路。
常北海摸向了衣兜，旁边的老黄递过了一根红双喜：“最后一根了。”
常北海犹豫了一下，点上烟：“这一路上都是黑乎乎的，连路边的商铺都没电。”
“但没有停电通知啊！”虎背熊腰的洪大海是四队最壮的家伙，但外号老熊的他，却有一个娇美温柔的妻子。
洪大海瓮声瓮气的说着：“我老婆就在供电所上班，要停电我肯定第一个知道。”
其他人都笑了。
常北海也是嗤了一声：“什么时候都要显摆你有个好老婆是不是？”
正说到这里，他们身后的一盏路灯诡异的闪烁起来。
微弱的闪光，就好像大号的萤火虫一样，那竟是碧幽幽的磷光。
大家都是转身，就看到这盏路灯下，一条电线穿过了马路，竟然连到了对面洗浴中心霓虹大牌子上。
“这是在偷电？”洪大海叫了起来。
常北海哼了一声：“偷电这种……打电话给派出所，随便出个警就解决了，洪大海，你是刑警，咱们没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，走，开会！”
四队的段胜峰，一个最是老实憨厚的人，在那里低声嘀咕了一句：“小强还没到呢。”
队里他跟欧阳强关系最好，这时候着急啊。
常北海摇摇头，直接穿过了洗浴中心，走向了后面的春水公共浴场！
大皇帝洗浴中心的招牌闪烁着，明亮起来。黑暗之中附近所有街道的路灯和霓虹都在依次亮起。
于是，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。
啪的一声，后街的公共浴场顶上，一根电线冒出了火花，很快就灭了，却有一道黑烟在风雨中飘摇。
……
大棚户的密室内，方唐看着一道细细的烟柱，几乎是看不到的细小。
烟雾来自公共浴场模型的二楼楼顶。
微观模型世界的那根电线起火后，二楼楼顶一块废弃的霓虹灯牌上，就跳出了倒计时的红色数字。
方唐努力看着。
视线多次聚焦，放大。
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，终于看清了那块灯牌碎片上的数字。
9：37！
9：35！
9：30……
“白，再放大一点！”
模型世界里，顺着那起火的电线，沿着那块破碎的霓虹灯牌，一直延伸到了公共浴场的地下。
方唐看到了地下室里分为四个角摆放的铁桶！
微观级的铁桶模型上，更是延伸出了红黄绿白四根电线，还能看到一个半圆形的玻璃管，管子里是复杂的电路和某种化学试剂！
“主人，这是一个精妙的化学炸弹系统！”
方唐倒抽一口冷气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常北海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！”
“四队所有人的联系方式……该死的，在小琳那里！”
方唐立刻打开游戏系统，搜寻凯琳琳！
【抱歉，该玩家已经离开游戏区域！】
“主人，无法获取附近网络，我正在破解，马上完成！”
“常北海不会只带一个手机的，除了工作，他肯定有私人手机，对了，老赵……”
金发老赵，现在常北海拼命追求的人，他一定有常北海的联系方式。
“白，通过你的资料库搜索常北海的私人电话。”方唐一边在系统里联系着老赵，一边发送意识。
【抱歉，该玩家不在游戏区域内！】
连老赵都被排除在游戏之外了，方唐眼神缩起，难道这片游戏区域已经被封锁了？
“主人，网络断断续续的，但还能用。电话找到了，是通过魔都白毛岭精神卫生中心发现的这个号码，原来常北海经常跟白毛岭精神病院的某个人联系……”
“不用告诉我怎么得到号码的，白，难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？我们的意识是可以交互的，你直接传给我意识就好。”
常北海的私人电话接通了。
此时常大队长正带着四队的人走进“春水浴场”那老旧的铝合金大门！
“喂，你谁啊？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？”常北海摸出那支待机超长的老年机，皱眉问着。
老年机的外放实在是太给力了，跟在后面四队的人都是清楚的听到了方唐的声音：“来不及解释了，立刻离开浴场，通知所有人，底下有炸弹！”
四队的人都是下意识的站住，常北海愣了一下，不禁怒斥：“方唐，你说话要负责的！”
嘟嘟嘟，电话挂了！
……
大棚户密室的围观模型世界里，方唐挂了电话，俯身盯着春水公共浴场。
倒计时已经来到了8分27秒。
而浴场中那个大浴池改造的专案组办公区里，此时坐满了模型小人。
常北海和四队的人也在其中。
“就好像注定的命运，不可更改么？”方唐焦急之余，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敬畏之心。
“主人，为什么一定要救常北海他们？这与你完成游戏并无太大的关系。”
方唐的意识冷笑：“但这关系到我对游戏的掌控程度，如果一切都是‘艺术家’设定好的，我连常北海他们都无法救下来，那这个游戏里，我就是一具牵线的木偶！那还有什么玩头？”
反而，如果能拯救常北海，那说明这个前置游戏的进程是可以改变的。
无论是自身的原则，还是对游戏的掌控测试，方唐都必须尝试拯救四队！
他看着微观的模型世界，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想法。
“等等，白，我就站在这里，是否可以改变微观世界的模型？”
“主人，您想干什么？”
方唐轻轻抬手，铅笔上的猩红蛛丝如触须一样探出：“首先，我要把常北海和四队的模型从浴场里拿出来！”
五个不到1毫米高的模型小人被蛛丝隔空拨动。
因为模型太小了，实际上，如果不是隔得远，方唐说话时吹出的气流，都能吹飞这五个微观小人。
所以蛛丝操控的力道再完美，那五个小模型还是飞了出来。
……
常北海和四队的人坐在大浴池改造的办公区里。
这个春水浴场据说有百多年历史了，是魔都最老的公共浴池。
现在，四台制冷系统摆在了二楼，将上面一间休闲麻将室围住，释放着冷气。
二楼麻将室已经被塑料薄膜覆盖，封条一层层的贴在外面。
塑料薄膜包裹的室内，到处都是血迹，还有各种人体组织，此时全都被贴上了编号。
这就是“八宝碎尸案”的案发现场！
因为屋子里都是各种倒塌的麻将桌，纸牌，凳子……一团乱。
而几乎所有东西上都有血迹和痕迹。
这才是现场勘查进度迟迟赶不上的原因啊。
如今，一颗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男性头颅就摆在正中的麻将牌堆里。
二楼之下，一楼的办公区，常北海还在想着方唐的电话。
他好几次想站起来打回去问问，但又觉得荒唐！
八宝碎尸案的案发现场已经封锁了这么久，整整一个中队的武警都在附近警戒，而现场来的勘查人员少说也得上百了，怎么可能埋着炸弹？
“常队长？”
“常队长！”
“常北海！”
一声暴喝传来。
孙书记瞪着眼，愤怒的盯着走神的常北海。
他很尴尬，专案组是来自全国警方系统的精英，结果在兄弟单位面前，反而是魔都的刑警队长在走神出丑。
随身的电话震动，孙书记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，走到一边接通。
很快，他怪异的放下电话，转身对还在走神的常北海笑道：“常队啊，你带人先出去。”
“嗯？什么意思？”
孙书记语气平缓：“特殊原因，你们四队先出去就是了。”
常北海他们就这样被赶了出来。
电话响了。
他咬牙接通：“方唐，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？是你通知了宋文澜那娘们，让她把我们赶出来的？”
“常队，你们是怎么出来的？是被赶出来的，不是被一阵狂风吹出来的？”
听到方唐的话，常北海怒极反笑：“我看你得去白毛岭精神病院了。”